午后的碳水与价值危机

我怀疑格子间的工作者是否都有一种“午后价值危机”。通常是午后,离午餐过去两个小时的时刻。你在格子间的日光灯里,想着室外的日光。只需一想,就能感受到天穹里的光球之下,双眼无法直视、大脑昏沉的感觉。

这感觉通常会持续两个小时,在4点之后,情况渐渐好转。时间继续流逝,也许饥饿感会慢慢爬上来,生命的匮乏无力感,被暗示着某种活力的生理渴望代替了。

然而午后的困顿是如此频繁,循环往复,要为格子间里的无意义感负责重大的责任。

几个月来,试着把身体当做试验场。给它输入体能训练、力量训练、蛋白质、碳水、水。《老人与海》里,桑迪亚哥在与大鱼搏斗的间歇里,对着他的手喊到:“手,我为你吃了这么多!”

输入起了效果。日间的疲惫在减轻,也精神似乎矫健多了。

但午后的困顿没有消失,而是蛰伏了下来。在一个碳水未能及时供应的时刻,它如猛兽般汹涌而上。

价值危机。心理饱和。意义虚无。安稳的椅子似乎也坐不住了。在午后,它又来了。

终于傍晚来临了。肉体锻炼完毕,晚餐时间,碳水涌入。猛兽降伏。午后那种似乎要包裹一切的价值虚无,好像瞬间消失了。伴随着充实起来的胃部,还有显著提升的情绪。天渐渐暗下去,这一刻,下午的日光好像又很遥远,就像“价值危机”这般难解的字眼。

几个小时之内,情绪与感知,价值与存在,在内心的体验竟然可以有如此大的跨度。而导致这种变化的,可能不过是下午少了一块甜饼。

当你发现这个奥秘,不免有实用主义的惊喜,也不免有存在主义的沮丧。惊喜在于,哦,碳水的及时供应,缓解了心理饱和生理疲沓;沮丧在于,原来人就是这么个玩意儿,一堆激素、生化反应的综合体,一点碳水不足就能生出“价值危机”的反应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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